他说：“林诺，晚上有没有空？”

“张，”她轻声走到一人面前，笑：“麻烦你了。”说着，将要签字的东西递过去。

“行。”张笑笑地：“都关着门谈了一两个小时了，也还真不清楚要持续多久。你看，这桌上一大堆东西等着送去呢，我也急。”

这不过是客气话，江允正自然还是跟了来，面上也带着微笑，将他们送到电梯，这才回转。

“好，那就麻烦了。”林诺一转打算离开，才迈了两步，后的门便开了。

江允正走到窗前，将几扇窗全都推开来，然后才在椅中坐下，看着仍旧立在桌前的她，微微扬了扬下，说：“先坐吧。”

猩红的光明灭之间，淡淡的烟雾再次升腾。

说话的时候，他侧对着桌坐着，睛仍是闭着的，所以林诺有些意外，怔怔地“嗯？”了一声。

当然，现在就只能是幻想，因为就目前而言，她还只是个主抄写送递的小丫。然而也正因此，楼上层办公区域的机会随之增多。

过了一会儿，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江允正才淡淡地：“不好意思，需要提提神，不介意吧？”

林诺低低“啊”了一声，随即微笑：“哦，就是送两份文件和几张报销单上来签。”

林诺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当日大学校园里的江允正再度回来了。

可是江允正却笑了笑，将往后一仰，靠在大班椅中，仿佛轻吁了气，语调很随意地：“没办法，累的时候，这个就是好东西。”说话间，夹着香烟的手倒是换了一只，离得林诺远远的。

“来吧。”江允正说，而后才看向张秘书，指了指：“其余那些，也都先放在我桌上。”

静了很长一段时间，林诺几乎都在盘算是否该轻轻退去，让他好好休息片刻，江允正却忽然缓缓开了。

李经理时常让她送文件去给总裁签字，其实说白了，就是跑的。江允正的办公室外还有秘书室，三五个女秘书各自对着一台电脑敲敲打打，她去了，也只是等在外面，等着其中一人将文件拿去，批阅签字之后再由她带回自己的门。

偌大的空间里烟雾缭绕，林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，张放了文件就离开了，整个屋便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面前就有椅，很厚重沉实，林诺扶着椅背坐下去，却是的，十分舒服。

转正之后的林诺，更是全心投到工作当中，曾经一度对着镜，看着仍旧年轻的脸庞，幻想着某天真正成为都市白领英骨的样。

不再在上，竟是那样的轻松随意，如同最最普通的男生一般。

“…带我去你的学校吃饭。”对面的男人轻轻扬起角，睁开来并且正看着她的睛漆黑明亮。

这天，林诺照例乘电梯上楼，刚推门去，便见这一群人正襟危坐。

三位客人从里面走来，一边满脸笑容地连声：“江总，不用送了…”一边抬手别往外走。

林诺立刻将自己带来的那些文件夹重新端起来，跟着一起走总裁办公室。

可是现在，半个却陷在宽大的椅中，有些随意而慵懒，当着她的面，他竟然微微闭了睛，指间的烟就这么让它燃着，一一在末端聚着长长一截烟灰。他却一动不动，只是静静呼，好看的角微微抿着，似乎是真的疲惫。

这时的林诺早已退到一边，江允正侧朝她看了看，向前走了两步，才又突然停下说：“有事找我？”

六月的夏天已经开始炎，他们在汗和光下举着证书照相，黑的学士服包裹住一段极至珍贵的回忆，将它永远留在了青葱校园之中。

。

“你先等等吧。”被她叫到的人伸手虚虚一指“里面有重要客人，现在不好去。”

他累么？她在想，刚才送客人门的时候，她在旁边分明看见他神采奕奕的脸，微笑也是那么的恰到好，步履沉稳，哪有半累的模样？

窗有微风拂过，这袅袅烟雾便随着那风缓缓升起飘了去。

总裁办公室的门闭着，林诺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，还是不见动静，于是说：“要不，我先下去，等签好了给我打个电话吧。”

面前的文件堆积成小山，江允正却没有立刻去翻开来看，而是从桌上拿起烟盒和打火机，了一支来，凑到边上。

林诺坐在座椅上一时无话。

介意倒是不介意，林诺只是盯着那只已经装满烟的晶烟灰缸，小声说：“烟有害健康。”话一，才想，这算什么啊？她反倒跑到他的地盘上教育起人来了。

林诺隔着那一层薄雾，有一刹那只能看见那张脸英俊而又模糊的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