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儿本来要大吼大叫的，骂他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，殉情也不是这么个殉法啊。可是她见了此番情景，突然鼻一酸，说不话来，许久才喃喃：“楚大哥，一路走好。”和自己心的人葬于万丛中的火海，求仁得仁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到了曹地府，阎王爷动于他们的痴情，说不定会让他们一对神仙眷属，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快乐生活，倒也值得。

楚惜风神情倒很正常，用平常的语调说：“阿怜走了，我得好好葬了她才是。多谢你们的关心，我想和阿怜单独再呆一会儿，你们别跟过来，好不好？”

慢慢地，火势越来越大，气像翻的波狼，一波一波涌来，灼的人面目生痛，连呼也困难起来。东方弃拉着云儿往回跑“不好，这火恐怕停不下来了。”漫山遍野的大火如果一直这么烧下去，只怕连新月湖的湖也要烧开了。云儿望着已成一片火海的天外天，急：“怎么办，咱们怎么办？”说话间接连咳嗽了好几声，烟熏得她差睁不开睛。

火势蔓延的很快，已经烧到木屋这边来了。楚惜风除了殉情，本就是存心毁了天外天，哪还她和东方的死活。不然怎么殉情不好，为什么偏偏放这么一把大火？云儿怀疑他想拉自己和东方陪葬，反正临死有个垫背的，何乐而不为？他从到尾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！

云儿见他一切正常，忙了：“嗯，我和东方在这儿等你。”

东方弃一把扯住她，轻声叹了气，缓缓摇着说：“没用的，楚兄他…哎，这样也好，活着更是磨难。”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着火？他刚才表现的那么平静，他还以为他想开了，没想到竟是死意已决，才会无悲无喜，一脸漠然。云儿奔近了，瞧见楚惜风和妻并排躺在地上星星的碎丛里，左手拽着妻的右手，对已经烧到上的大火仿佛没有知觉似的，一脸安详，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，风中传来他断断续续的声音：“梦后楼台锁，酒醒帘幕低垂，去年恨却来时，落人独立，微雨燕双飞。记得小怜初见，两重心字罗衣，琵琶弦上说相思，当时明月在，曾照彩云归…”

东方弃一冲烟里，运力移开石凳，才一眨的工夫，上的袍角已经烧了起来。他也不，大喝一声，使了个千斤坠，双手举起石桌，往边上一扔，然后噗通一声了里。钻面的他上的火苗虽然灭了，可是满脸乌黑，混中发簪掉了，发散下来，已经烧了一大半，很是狼狈。云儿确定他没事后，牢牢拽着他的手说：“咱们快，再等会儿湖里的恐怕都要烧啦，你我可就成了两条‘尸’了。”

云儿反应过来，用衣服捂住鼻奔杂间找了长竹竿来。俩人搬着竹床推里，东方弃叮嘱她蹲好，竹竿轻轻一，简易的竹筏哧的一声了新月湖。大火已经烧到岸边了，烟像龙卷风一般一一升腾而起，像是个魇的。清澈的湖倒映着漫天红的火光，令人心惊胆颤。

都是东方守着她，偶尔她也应该守着他。

东方弃仿佛真的累了，均匀的呼声在耳旁响起，靠着她的肩沉沉睡去。

东方弃冲屋里，把装着狐裘披风和各药的包袱让云儿拿着，三下五除二拆下床板，镇定地说：“唯今之计，咱们只能去‘怜月亭’下的冰窖避一避了。”只有那里可以逃过一劫。云儿大骂自己糊涂，那个冰窖建在新月湖的湖底，凭它是红孩儿的三味真火也烧不到那里去，随即蹙眉，大火封住了所有的退路，他们这会儿退不得，怎么去？东方弃庆幸床板不是实心的木，而是竹制成的床架，惊鸿剑锯断四条床。

远的繁林早已成了一片火海，红的比天上的朝霞还要惊心动魄，那就是楚惜风说要埋葬秦怜月的地方。

船行了大概有一顿饭的功夫，岸边的“怜月亭”遥遥在望，可惜火势已经蔓延过来了，脱了红漆的木噼里啪啦烧了起来，下面全都烧成了焦黑，随时有倾塌的可能。东方弃和云儿里，浑淋淋的。云儿没有上岸，大半个依然在里，极力屏住呼，饶是如此，飘动的发梢依然“滋滋滋”烧了起来，发一难闻的臭味。整个天外天仿佛要烧成红的岩浆了。

俩人闭气，穿过火海烟，一钻了黑里。刚开始还觉到灼的气狼了来，待走了一丈来，便什么都觉不到了。地底，暗

云儿望着远的夜空祈祷：“太快升起来吧。”

竹筏了好几丈远，空气不像刚才那样灼人了，云儿的心才定下来，叹：“可惜这么一个红尘净土，世外桃源，一把火就毁得一二净。”东方弃回看了后，除了熊熊的大火和已经变得焦黑的土地，什么都看不见，沉着说：“楚兄虽然人称‘杀人不留行’，其实是至情至的一个人。”云儿和他三番两次为楚惜风所害，却觉得他情有可原，始终生不仇恨之心，甚至产生惺惺相惜之。江湖上的人对他的评价虽然褒贬不一，但是大家都觉得把他和龙在天、闻人默之相提并论，实在是侮辱了他，大概这也是他的独特魅力所在吧。

东方弃大步抢了来，看着远方动的火焰就着风势熊熊燃烧起来，像一条火，张着大的血盆大，将十里繁绿草一吞噬下去。天燥，火借风势，烧的漫山遍野都是，此刻便是想救也来不及了。云儿急得在原地团团转，里说：“怎么办，怎么办，楚大哥还在里面呢！”抓起床上叠好的一件衣服，用打，一气冲了过去，放声大喊：“楚大哥，你快来！”

云儿正埋怨东方弃也不劝劝楚惜风，楚惜风哗的一下打开门，胡已经刮过，穿了一绛红的长衫，系着一条金的腰带，发用一玉簪别着，手里抱着妻，缓步走了来。云儿忙问：“楚大哥，你要去哪儿？”心里觉得怪怪的，他这番穿着打扮，倒像是新郎的样，加上手里抱着已经死了的秦怜月，情形更加古怪。

俩人正在屋里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天外天，低声说话，神情萧索。云儿无意中抬往外一看，只见对面一红光冲天而起，惊得了起来“东方，东方，你快来看！”

第二天一大早，云儿敲着门轻声说：“楚大哥，我熬了粥，你要不要吃？”等了半天里面不回答，云儿走了几步，又转了回来，小声安：“楚大哥，你别灰心，回魂草没用，咱么还有‘大力金刚’、‘回天菩萨散’呢，天下的偏方奇药多的是，慢慢找就是了，你千万莫伤心坏了自己的。大不了，咱们把赛华佗请来这儿，他医术可好了，什么病都能治好…”絮絮叨叨在门外说了半天，也不见里面有动静，她急了，用力拍门：“楚大哥，楚大哥，你快开开门啊。”东方弃扯了扯她，示意她离开。秦怜月不像先前，虽然昏迷不醒，尚有一丝气息，这次是心脉已停，一活着的迹象都无，只怕太上老君来了都没用了，她说这样的话，岂不是更惹楚惜风伤心难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