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九莲山上无九莲，唯有荒草半边天。

山ding的一撮nong1绿只是一棵大树，莫约就叫作冬青，是望坟之树，长生于沙石黄泥之地。

君知对着树下一坏黄土上香，那土堆丑丑的，连个牌位都没有，里面葬的，大概就是君知的师父。

盼儿端着刚才从九莲山下买来的一些烙饼、馍馍，一碟一碟地摆放在黄土堆前，倒上清茶，然后退后几步，看着君知焚香。

香烟绕鼻而来，她看见君知持香喃喃自语——

“师父，君知多年未曾来拜祭您老人家，此行名为拜祭，实为避祸。逃避了十三年的事还是找了上来，君知知dao此后将灾祸连绵，再不能有安逸的日子，也可能再不能来拜祭您老人家。

君知立誓zuo世间观音济世，此生此愿，终生不改，如违此誓，君知立shen化魔，为世人所不齿。

此行即转京城探母，皇城权力纠结、刀血shen藏，额娘念子心切，众兄弟各有肚chang，君知近来心神不宁，京城之行不知是否能全shen而退…

君知辜负师父遗愿，十三年修为仍未能化解当年悲愤，此行见母，不知能否抵抗、心中十三年的恨…恨…”

他说到此chu1，心tou猛然骤tiao，xiong口烧起一团灼热。

“十三年前遭苏佳氏刀砍，十三年后永璋犹不放过君知，此去京城，必入父君兄弟利害之网，君知有志淡泊却…却不知是否能抗心中之魔…我不愿liu血！我知daoliu血的痛！但…”

当年伤害他的，都是他至亲至爱之人，他不是真的菩萨，可以宽容所有的罪孽，若他再不能忍受这样的利用和伤害，或许他控制不住心里的苦痛，他会…成妖孽…

苏盼儿自然不懂君知心里zhongzhong的苦痛，见他突然颤抖起来，她小心地为他披上一件衣裳。

shen上一暖，君知猛地抬起tou来，入目是苏盼儿关怀的yan神。他呆了一呆，心tou再度一热，十三年来，从未有人对他如此好过，如此单纯，不计代价，只要他肯接受，她就会开心得无以复加了。

然而，他却莫名的gan到害怕，有人对他好，只会更加显现chu年幼时他shenshen重视的人对他的残忍——

他曾那样天真地疼爱过永璋、那样天真地相信过苏佳氏、那样崇拜地爱过皇阿玛，可是这些相信和爱，带来的却是不堪回首的伤害，即使是最疼爱他的皇阿玛也救不了他…

披着披风，他再度颤抖了起来。苏盼儿奇怪地看着他，脸上微微一红，突然用shenti抱住了他“君知，你冷吗？”

“我不冷。”他勉qiang抑制住心tou一阵阵灼热翻涌的gan情。他憎恨被人同情，但是接受到那zhong温暖的怜惜，却又让他忍不住想要获得更多…

“你在发抖！”盼儿仍然抱着他“我等你不发抖了，就放开你。”

“我没有发抖。”君知轻轻挣开了盼儿的手。

盼儿睁大yan睛看着笑得有些勉qiang的他，第一次觉得他看来很单薄，不是指他的shen形不够高大，而是他的心——就像九莲山上的这一棵冬青，在风里雨里摇摇yu坠，却没有人看见。

她不知dao他刚才在说什么，但是她并不笨，君知不是因为冷才颤抖，她也不是因为怕他冷才抱他，她只是…只是不想看见他颤抖。

她懂君知的gan受，虽然她不知dao为什么。

京城

“盼儿，今天晚上我要chu去一趟，你在客栈里等我，记得不要到chu1走！如果四更天我还没有回来，你就不要等我，直接回品安坊去了。”
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盼儿见君知穿着一shen黑se的夜行服，不由得升起一zhong不祥的预gan“你要去…杀人吗？”

杀人？君知浅笑，已经渐渐习惯她这脑袋里漫无边际的胡思luan想“我像是会杀人的人吗？我从不愿见liu血。”

“那你半夜chu去…干什么？”苏盼儿吞吞吐吐。

“你就别问那么多了，总之，我如果回不来，你不要到chu1找我，只要回品安坊去等，好不好？”

苏盼儿疑惑地看着他“你不会回来了吗？”

“我…会努力回来。”君知一笑，自窗口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