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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歆动作飞快地拉住一角。
“你腿边的伤口肯定裂了。”位在他身下的被子已经染了一片血,肯定是那大口子捱不住他三两次跌在地上又裂开来了。
夏侯歆闻言,更是打死不让。“我让太斗替我上药,不劳烦你了。”
“你到底是不是男人,这当头还扭捏作态什么,我又不是没瞧过!”连若华见扯不掉,干脆从底下往上掀。
只听闻一旁的太斗倒抽了口气,夏侯歆则是沉痛地闭上眼…
这娘儿们到底是不是个女人?!以往替他上药时,大多是天色将暗之时,那当头光线已近昏暗,他心底难堪但至少还忍受得了,可如今灯火通明,太斗还在身旁…她自己倦生,倒也很懂得怎么逼旁人跟着求死。
“果然是这里。”连若华暗咒了声,随即动作飞快地拧了湿手巾,轻柔地拭去他腿边的血渍,接着皱眉看着血从那已裂开的结痂处淌出,她只好取来金创药,先往裂开处撒下。
照道理说,这金创药撒在伤口处,必定是教人痛得哀吟连连,然此刻夏侯歆只是面无表情的闭着眼。
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,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,他觉得。
她毫不知羞,不知要避,就这样掀开他遮身的被子,俨然是将他的尊严一并掀掉,更可怕的是她竟还往他那儿擦拭…他只觉得她撒下的药是撒在他心口上,痛得他很想装死。
“疼吗?”连若华收着药,抬眼问。
“…还好。”他认为这世间最难捱的痛,是心痛,其它的已经都不重要了。
“忍忍吧,这伤口要是不弄好,往后…”连若华话到一半突地顿住,双眼直瞪着他红烫烫的耳垂。
她后知后觉地愣了下,在意会的瞬间,目光往下一瞥,随即羞涩地别开眼。
该死…好亮啊!她本着医者救人的心,一心只想确认他的伤势,倒忘了这伤口是在很让人害羞的地方,以往上药净挑天色昏暗时,因为眼不见为净,尽管她认为瞧见了也没什么,毕竟以往实习时也确实是瞧过不少,而这会…不知怎地,发觉他的羞赧,害她也跟着难为情了。
发现她停顿不语,教夏侯歆不解地睁眼,就着灯火瞧见她微微绯红的颊,他眨了眨眼,惊觉她竟也有几分姑娘家的认知,懂得何谓羞怯了。
“这位随从,你家二爷身上的口子不少,特别是腿边这口子最深也最大,往后你记得一天替他上个三次药,暂时先别移动他,省得这口子老是裂开。”她轻咳了声,对着太斗交代。
瞠目结舌的太斗这下才回神,随口应了声。
“等天亮后,再决定你要把他带到何处吧。”话落,她把药交给太斗便快步离开。
房里突地静默下来。
“你是不会帮我把被子拉下吗?”夏侯歆咬牙道。
那娘儿们要走,就不会先帮他把被子拉好吗?
太斗动作僵硬地替他将被子拉下,坐在床畔,像是在想什么,突地抬手掩着脸。
要是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在哭,可夏侯歆识得他已经十余年,岂会不知他在想什么,要不是脚正不方便,他保证会一脚将他踹飞。
“想笑就别忍着,不用客气。”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,尽管来吧。
“…我在难过。”
“你难过个鬼。”要是第一天认识,他就信他,可他认识他已经四千多天了,压根信不了。